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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文及其他]【短篇】【耽美(伪)】浮光掠影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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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17-10-06 11:48:01
        

        1
        我讨厌乱世。
        因为在乱世中,所有的相遇与相逢,都只能以悲剧作结。
        戏中人的命运大都由不得自己,最后只落得个颠沛流离曲终人散的下场。


        身在富裕世家,是我的幸运。我们对很多事情有着商人的敏锐直觉,但同时也对很多事情一无所知。
        在乱世中尤其如此。
        如果只是单纯地为活着而活着,似乎没多大意思。但身处乱世,又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终究什么都无法改变。


        2
        “少爷,老爷过几日就要回来了。你看你是不是别再往鸣玉坊去了啊。”
        回头看了眼忧心忡忡的管家,我努努嘴道,“无妨,我只是上街溜达一下。叫小施不用跟着我了,我很快回来。”


        整个扬州城没有人不知道安家小少爷安世勋的名号。
        扬州盐商原有八大家,如今只剩四家,而安家,则是四大总商之首,掌控着全国四成的盐运贩卖。
        安家世代都是商人,以贩盐为主业,家族在我曾祖父当家时达到极盛。嘉靖三十七年间,曾祖父上京受到世宗亲自面见,后领布政使衔,从一介草民晋升为从二品的大官。
        但随着私盐逐渐兴起,朝廷盐法改革逐步推广,盐商的生意受到极大打压,尤其在我出生后,父亲不得不为了生意上的事情屡次出远门,忙得焦头烂耳。安家昔日的辉煌早已成为历史,但靠着祖辈留下的积蓄与建立起的威望,倒不至于使安家子弟流落街头,日子过得依旧滋润。

        与安家小少爷的名号同样响亮的,是小少爷风流成性的作风。只要是正经人家的孩子,都不愿意同安世勋有过多的交集。人言可畏,安世勋这个人仅仅是在街头出现就能生出许多说不尽的流言蜚语。
        安家这下要栽在安世勋这个二世祖身上了,不知何时坊间流传出这样的说法,似乎还颇得人心的样子。一时之间,安世勋败家子的形象更是深入人心,不仅扬州人知道,就是外地来的,也对这位“大名鼎鼎”的安少爷有所耳闻。


        3
        扬州城的繁华,在琳琅满目的商铺,在高声叫卖的小贩,在人头攒动的闹市。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虽是无比熟悉的街道,但不论怎么看都不会感到腻烦。  
        走着走着,前方不知为何聚集了一群人,似乎在看什么热闹,让人不禁生出好奇之心。


        “诶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我凑上前去。
        “哟,这不是安少爷么。”那人看到我,脸上霎时堆起谄媚的笑意。
        我挑了挑眉,没吭声,眼神却看向人群的中心。那人会意,忙道,“这其实也没啥,就是一外地来的小子,非说老王卖的假玉佩。本来他这随口说呢,也不碍事儿,但偏偏是挑着有客人的时候说的,这不,老王的面子拉不下来了,这正吵得厉害呢。”
        人群围了一圈又一圈,处于中心的人影虽看不真切,但他们间的对话,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我说这位小兄弟,你这平白无故地就诬陷我说我卖假玉佩,还妨碍我做生意,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吧?我王五在这条街上卖玉石已经好多年了,一直诚信经营,从来不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你说的这些话,那都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我暗自偷笑,这王五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词语,都扯上人格侮辱了。
        “我没有诬陷你,这玉佩的真假,我用手掂掂就知道。你这卖的玉石倒不是说毫无价值,但你硬是把价格抬高到玉佩实际价值的十倍以上来卖,不免过分。”
        是很让人印象深刻的声音,清润冷冽,一字一句说得不缓不急,不过分咄咄逼人,但内含的笃定让人不得不信服。这声音的主人接着说道,“总之话我就说到这,你要是不服气还想申辩的话,可以到水墨园来找我。”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阵窃窃私语,有的人似乎发现我也在那看热闹,纷纷盯着我瞧。
        啧,你们不要盯着我看,我也不晓得那人是谁啊。


        4
        刚进家门,差点被匆匆往外走的伙计撞到。“呀安少爷回来了。”
        “这是怎么了?大家都在忙什么呢?”
        “家里来客人了。带了很多珠宝布匹,说是给老夫人祝寿的贺礼。现在大厅里正收拾着呢。”
        “可是祖母的寿宴不是还有半个多月么,谁这么早就到了?”
        “只听说是清缘堂的少爷。”
        清缘堂的少爷,我寻思着,那八成就是刚才在街上碰到的人了。这时,另一个伙计急急忙忙跑出来,看到我,脸上一阵欣喜,“少爷,你怎么在这,李管家正找你呢,让你赶紧过去前厅。”


        清缘堂是京城知名的经营珠宝首饰的商号,也做定制的首饰。在他们家买首饰的,除了北京城的大户人家,就是周边地区,乃至江南沿海一带,也多有慕名前往的。
        清缘堂是由符家家族承袭的珠宝生意,这一点倒是与安家很像,而符家现任当家符卿书又是我父亲的挚友,自然也来往甚密,我小的时候也见过几回。但那符小少爷却是一次都没见过,只听父亲提起过说是与我年龄相仿,聪明伶俐,已经在给家里的生意打下手了。父亲每每这么说,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得我都替他觉得惋惜。但我有什么办法,毕竟人各有志,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符小少爷符云舒一副眉目清秀的书生模样,明明是一张略显稚嫩青涩的脸,眉宇间却有着超乎年龄的淡然与成熟。终于看到正脸,倒不让人讨厌,但他浑身上下那看破红尘般的置身事外却让我十分不耐。
        尘网不可破,不破不灭,至死方休。

        “诶我道是谁呢。符少爷远道而来还请不要怪我们招待不周,毕竟我爹出远门了还没回来,这安府上下除了李总管也没个管事的,不免清冷了些。”
        “不,是在下贸然来访,唐突了。接下来,还请安少爷多多指教。”
        “什么意思?”我一愣,摸不着头脑。一旁看着好笑的管家解释道,“老爷修书来说他会在老夫人寿辰之前赶回来,在这之前符少爷就在家里住下了,还指明让少爷你好生照看着。”
        还没来得及抗议,一旁的符云舒倒开口了,“不用这么麻烦,能让我在府上住下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爹说想在扬州城开铺子,我其实就是过来看看情况的。”
        李管家自来熟地接话道,“诶呀这可好了,少爷对这扬州城街坊里的事儿最是了解,陪你去看铺子别提有多合适了。反正少爷你每天都会往外跑,倒不如带着符少爷一起上街转转。”


        5
        第二天一早,正当我穿戴整齐准备出门时,好死不死地看到符云舒同管家两人在前厅等着我。
        我郁闷地说道,“你真要跟我一块儿出去啊?”
        符云舒点点头,“我觉得李管家说的在理,我对这一带毕竟不了解,安少爷若是不介意的话,还请允许在下同行。”
        我看着李管家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心中不悦,“诶既然你这么说了,我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正好,我倒是知道个吃茶听曲的好地方,就看符少爷赏不赏脸了。”
        眼看着李管家脸上的沾沾自喜逐渐退却,惊恐的神情慢慢浮现,“少爷能不开玩笑么。”
        “李叔,你说我像是会开玩笑的人么。”
        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回头看了眼符云舒,朝他摆摆手,“那我们出发吧符少爷。”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符云舒问我。
        “鸣玉坊。”
        “鸣玉坊是什么地方?”
        “青楼啊。”说罢,原本走在一旁的符云舒停下脚步。
        我转身看着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不是在开玩笑?”
        我摇头,“我这人从不开玩笑。”
        “去那干嘛?”
        “我说过了吧,吃茶听曲而已。”符云舒仍旧不动。我叹了口气,补充道,“总要先了解信息,了解行情吧。这市井的消息,没有比在茶楼听来的更丰富及时的了。鸣玉坊的酒菜在这一带很有名,我带你去吃好的都不行啊。”
        他摇摇头,“一开始说清楚不就好了。”
        “你也没问我啊。”想了想,我又说道,“你不要自称在下了,太生硬了听着很奇怪。也不要喊我安少爷,直接叫名字就好。同样地,我也叫你符云舒。”


        6
        “这不是安少爷,可算来了啊。哟,还带了朋友。”
        “环姐姐,海棠姑娘今儿在吗?”
        “诶呀这可真不凑巧,海棠跟着戏班去给王府家的唱曲儿去了。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呢。”
        我回头朝符云舒笑笑,“你看你真不走运,海棠姑娘的琴声今日是没法听到了。”
        “安少爷别这么说,你先前哪次来海棠姑娘是没在的呀?今日啊纯粹就是个意外。你要不要给海棠姑娘留什么话?”
        “不用了,我就是带朋友过来喝茶的。下次吧,总有机会的。”
        “好咧,那二位楼上雅座请。”


        符云舒看着我熟练地沏茶,问道,“你经常来这?”
        “恩,经常来。”顿了顿,我又说道,“不过带人来还是头一回。”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经常来这?”
        “美酒佳肴,还有美人在怀,为什么不来。”
        “又说胡话。”
        闻言,我抬眼看了看他,笑了,“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在说胡话,说不定我是真的这么想的呢。”
        “你同那些急色之人不一样。”
        顿时愣住,无奈地笑了,“符少爷,这不该是对刚见面不久的人说的话啊。”
        他耸耸肩,“所以说,是因为什么?”
        我想了想,“可能只是因为我喜欢这里的阳春面。”


        7
        已经想不起来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总之在意识到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失眠,无法入睡。彻夜地失眠,看着月光变换角度,听风吹过竹叶萧索的声。
        在院子里走上一圈,看黑夜中深色的影摇曳多姿。
        从浓稠的夜生出丝丝寂寞。我并不是孤身一人。
        自从符云舒来了后,我发现,原来除了我,还有人也失眠,也睡不着,也喜欢看着月亮发呆。


        今日是我的生辰,他告诉我。
        但是我从小到大都不过生日,他这样告诉我。
        因为我出生之日,也是我母亲的忌日。
        我不知道能对他说什么。
        在母爱缺失中成长起来的少年,比任何人都更坚强,也比任何人都更脆弱。敏感的心被包裹在坚硬的外壳内,拒绝触碰。


        平生第一次,觉得语言是如此无力。想要说点什么,却无话可说。
        似乎我所有的努力只会显得矫饰而浮夸,无能为力。
        我只能默默地陪着他吹风,什么都没法说,什么都没法做。

        我很清楚,没有什么能抚平这样的伤痛。我花了十七年的时间,学会了释怀,学会了喊那个并不是我生母的人母亲,学会了用玩世不恭伪装一切。
        我比所有人想的都要不堪,便没有人再执着于我的出生。
        为什么会去鸣玉坊。
        因为我亲爱的母亲啊,曾是那浮在云端的花魁。在虚浮喧嚣的红尘中,她是一抹清逸的柳色,她是落入凡尘的仙子,她是说书人言不尽的传奇。她爱上了一个无法许诺她未来的人,无怨无悔地给予他所有的真心,终是香消玉损,自此了了。
        留下我,怀着对这世间无法消解的敌意。


        月色凄迷,露水清寒,终是有什么,一点一点地碎了。


        8
        符云舒最终还是见到了海棠。这是海棠自己坚持的,因为她说想见一见那个被我整天挂在嘴边的符云舒。
        其实我自己也没意识到,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兴奋也是暂时的吧,只要找到更好的替代物,马上就会腻烦。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符云舒和我有些相似,似乎扔下了他,就如同否定了自己。


        我从来没有爱上过什么人,也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
        所以当海棠告诉我她爱上了符云舒的时候,我是惊讶的。
        这使我立马联想起我母亲。我的身世,海棠是知道的。
        “我不会劝你,因为我想说的你都知道了。”
        她苦笑,“我知道你不会同意。”
        “跟那没关系,你难道想步我母亲的后尘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像我们这种世家的婚姻都是什么样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不一样的。”她似有些凄凉地笑了,“我并没有奢求什么,况且那个人眼里也没有我。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最近总是感到失言。正赶上梅雨季节,连绵的水汽与雨声,缠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若是,对将来感到不安的话,我是可以娶你为妻的。”
        她笑了,“你刚不是还说你们世家的婚姻是不一样的吗。”
        “我无妨,反正我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逼我。”
        她叹了口气,“你知道的,如果当时烟姐姐没有死的话,你父亲是会娶她的。”
        我摇摇头,“太晚了。父亲他,毕竟还是失言了。”
        我重又看向她,“所以,你要不要考虑嫁给我?”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你真要娶我?”
        “如果你愿意啊。”
        “还是算了,我可受不了你安大少爷的臭脾气。”她走到窗边,折了一枝带着露水的海棠花,“你这个人啊,有时候太为别人着想了。我会没事的,所以不要担心了。比起我,你更应该关心一下自己。”
        “我没事啊,好着呢。”
        “你都没有一点自觉吗,你现在啊,感觉随时都会垮掉的样子呢。”


        9
        祖母的寿宴结束没几天,符云舒告诉我,他要走了。
        走了,去哪里。
        回京城。
        什么时候出发?
        过几天吧。
        明天是中元节呢。
        所以?
        我们去放河灯吧。


        “你要写点什么吗?”我问他。
        “不了,我没什么特别想要祝福的人。”
        “写给母亲不好吗?”
        他顿了顿,接过我手中的笔。

        夜里来放河灯的人很多,男女老少,熙来攘往。河上一片灯火通明,各式的河灯如群星点缀,分外好看。照亮了行人的脸庞,满是幸福的笑意。
        我看着放下的河灯逐渐漂远,看着那扑闪的烛光逐渐离我而去,直到与远处的灯海融为一体。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望着这景致,我喃喃道。
        “什么?”
        “徐凝的《忆扬州》,不是很贴切吗。我啊,这辈子可能哪都去不了,这扬州城的一树一花一草一木都融进骨子里了,离不了。”
        他默默不接话。

        “呐云舒我问你,若是可以选择,你想要活在哪个朝代?”
        他沉思一会儿,“可能要数建安时期。”
        “建安啊,”我重复道,“一点都不让人觉得惊讶呢。”
        “虽是末世,战火连天,社会动荡,民生疾苦,但人的精气神是昂扬向上的。人的价值不在寿命的长短,在有所寄托,有所抱负。我时常觉得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想来这也是建安风骨令后世无数文人墨客倾心向往的原因。”
        “你太理想主义了,这世间大多数的普通人,都是只要能够好好地活着便知足了。谈理想抱负,那都是不需为生计担忧的人说的话。”
        他没有反驳我,“那你呢,你想活在哪个朝代?”
        “想活在盛唐呢。‘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我轻声念着,笑了,“想看看,几百年前的扬州城,是否真的那般令人魂牵梦绕。”
       “你的答案,也一点都不让人惊讶。”
        我没接话,两人就这么静默了一阵子,空气似乎凝固了,闹市的喧嚣声也仿佛听不见了。只感觉到夜里习习凉风一点一点轻抚着额前的碎发。
        像是要阻止自己昏睡过去,我开口道,“你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吧。”
        “你知道,”我犹豫着,不知当不当开口,“海棠喜欢你。”
        他有点愕然,似乎是不知怎么回答。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生得俊俏,性情又温和,家财万贯,不知道是多少女子的春闺梦里人呢。”
        闻言他摇了摇头,“我有婚约了。”
        猝不及防,“是哪家的小姐?”
        “京城一大户人家的千金,祖上是从二品的武将。是父亲定下的亲事,我没有见过。”
        “不是吧,难不成你们要到成亲之日才相见吗?”
        他凝视着我,反问道,“这对你来说很意外吗?”
        我支吾着说不出话。
        他平视前方,缓缓说道,“不过是为了延续符家的香火,见不见面很重要吗。反正娶谁不娶谁由不得我,不论我喜不喜欢,她都将成为我的妻。”
        我叹口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不说这个了。你知道,你这走了,我可是会很寂寞的。”
        他看着我嬉皮笑脸的神情,“有鸣玉坊的美人作伴,安少爷也会觉得寂寞吗。”
        “会的哦。”我很认真地看向他。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良久,叹口气,径自迈开脚步,“回去吧。”
        秋风起了,扰得人格外多愁。


        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符云舒。


        10
        我讨厌乱世。
        因为在乱世中,所有值得珍惜的时光都转瞬即逝,所有值得珍惜的人,只能永远地活在回忆之中。
        戏中人的命运大都由不得自己,如同扯线木偶一般,最后只落得个支离破碎尸骨无存的下场。


        如果说我的人生还能再泛起什么波澜,那必定要数崇祯十七年。
        也是在那一年,我再一次见到了符云舒,而这,也是最后一次。

        他带着他新婚的妻子与为数不多的家丁南下寻我。
        京城,要乱了。这天下,要乱了。
        勋,跟我走吧,京城若是失守,扬州沦陷也只是早晚的时间。
        我一直以为,我会死在这里。
        不要胡说。
        没有胡说。说要走,走去哪里。
        继续往南,总会找到偏僻的山野躲避战乱。
        你说过,人的价值不在寿命的长短,在有所寄托,有所抱负。这烟花三月的扬州城就是我的寄托。
        你也说过,只要能好好地活着便知足了。
        我摇头,我其实也是理想主义者呢,病得跟你一样严重。
        不要闹了,跟我离开这里好不好。他痛苦地看着我,几乎哀求道。
        留在这里。
        什么?
        跟我一起,留在这里。你也厌烦了吧,对这无力的世间,感到厌烦了吧。
        我,不可以。他避开我的视线。欣桐有了身孕,我不可以抛下他们母子于不顾。
        这样啊。我垂下眼,心中了然。那这就是再见了呢。
        勋,不要这样。
        你知道我有多固执。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之后,再也没有。
        他转身的那一刻。
        听到了吗,心滴血的声音。
        这是一场噩梦,我永远醒不过来。

        上天啊,让我每一寸骨肉都融进尘土里吧,让我每一念情思都扎根在土地上吧,我早已与它同息同脉。
        即便尸骨腐烂,我不死的灵魂也将与城中所有的生灵一同见证,这扬州城的盛世繁华,将永垂不朽。


        崇祯十七年,大顺军会师北京城下。农历三月十九日,思宗于煤山自缢殉国。李自成入主京城,明王朝灭亡。
        弘光元年,清军分兵亳州、徐州两路,向南推进,直至扬州。四月十九日,扬州被清军重围,史可法率领军民,坚守孤城。五月二十五日,终因弹尽粮绝,扬州城陷。清军占领扬州后,纵兵屠城。一时之间,城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史称“扬州十日”。


        11
        “海棠,其实你没有必要留下来,你就应该跟着那个王公子离开。”
        “我既然拒绝了你,又怎么会答应他。”
        “你不害怕吗。”
        她摇摇头,“最后一点酒了。”
        浮世红尘扬州梦,万古诗魂共此生。
        光彩琉璃云雾里,垂柳夹岸点荷灯。
        掠声偬偬梳不尽,人去楼空过堂风。
        影绰踟躇不知路,盛景难却烟雨濛。


        “勋,河灯上你写了什么?”
        “写了用我十年换你一世平安。”
        “没个正经。”
        “是啦,我就是在胡说。”
        “……我们的河灯,好像沉了。”
        “不会吧,在哪,你指我看看。”


        浮光掠影,完。


        后记:
        忘了什么缘故突然兴起想要写的故事,拖了很长时间,结局大概是自己预想的样子,但过程却是断断续续间逐渐明了,写完了才发现原来是这么个故事。
        一开始只是想写两个人,本来是冲着耽美去的,后来发现没法把他们写成一对,不管是谁,都迈不出那一步,都不会承认,所以没有未来。
        结果给写成了好基友我也是很痛心的。
        本来就打算作为小短篇,情节不很连贯,跳跃比较大,望众看官不要介意。



[ 此帖被寥落星辰在2017-11-28 13:20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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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田一 鲜花 +1 不要悲剧 10-06
雪飘碎 鲜花 +10 很好的故事。原来你也喜欢悲剧。 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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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发表于: 2017-10-24 17:33:44
感觉结局很惋惜,但是又觉得这个是最好的结果了。一个固执果敢,一个却是有点懦弱不前,两个人都不会迈出那一步
2条评分泡泡币+3
寥落星辰 鲜花 +3 哈哈哈因为突然想写乱世,以及无望的爱情。很想展开写长篇哈哈哈~ 10-25
bb3333 泡泡币 +3 抢到沙发 奖励泡泡币: 3个(SYSTEM) 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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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  发表于: 2017-11-14 19:59:02
写的不错呀,有没有考虑写个长篇。就是结局有点感伤,好吧,主要还是我喜欢看HE的文文。
2条评分泡泡币+2
寥落星辰 鲜花 +1 谢谢亲~有想写更长,写更多的情节~然而写成长篇我还是会虐哈哈哈 11-16
junruo123 泡泡币 +2 抢到板凳 奖励泡泡币: 2个(SYSTEM) 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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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  发表于: 2017-11-28 11:53:04
写的很不错,就是好悲伤呀。如果结局是好的话,那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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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落星辰 鲜花 +1 谢谢支持~写BE可能只是因为个人癖好.... 11-29
itanney 泡泡币 +1 抢到地板 奖励泡泡币: 1个(SYSTEM) 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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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发表于: 2017-11-28 18:30:59
不错,短片不过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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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落星辰 鲜花 +1 谢谢亲的支持哇~ 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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