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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严肃点啦,你是个鬼》TXT下载(全本)作者:千树颜双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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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19-08-13 11:3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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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肃点啦,你是个鬼》TXT下载(全本)作者:千树颜双


文案:

防火防盗防鬼哥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肆月,陆浮光 ┃ 配角: ┃ 其它:与鬼同居


  奇遇

  肆月仰面躺在空旷的床上,眼神空洞。
  她仿佛看到大把大把惨白的药片在自己的胃里逐渐融化。眼皮重的抬不起来,像是被一种奇怪的引力牵引着往不知名的深渊里堕落。耳畔轰鸣作响,无休止的谩骂,尖锐的冷嘲热讽,伴随着那些冷漠的面孔一一出现在脑海里。
  肆月冷笑了一声,临死之际自己脑子里居然还是这些痛苦的回忆。
  “你要自杀吗?”温润的男声响起,像是在问晚上吃什么一般平静。那个声音不大,她却听得真真切切。
  肆月费力的抬眼看见床边做着一个轮廓模糊的男人,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却再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直直的坐在肆月的身边。
  幻觉吗?她想,否则独身一人的她怎么会看见一个男人坐在自己身边。要么,就是濒临死亡的自己,看见了鬼。
  就在几个小时前,肆月反锁了房门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药,干涩的味道尖锐的划过食道,死亡不过如此。
  头昏昏沉沉的如同栽进了梦魇。她挣扎着起来,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刚开始还只是干呕吐出了些酸水后就像是被触及了某个开关一般,胃里那些刷白的药片顷刻般曝露在空气之中。
  窗外面鸟语花香,日光把枝桠映射的影影绰绰的不真切。阳光里漂浮着细小的微尘,似是在旋转舞蹈。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么美好,为什么只有自己活在绝望里?
  肆月支撑着自己走到了洗手台,嘴里还残留着苦涩的药味。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削瘦的脸上没有一点肉。深陷的眼窝下,那层森森的白骨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皮血。好似自己的生活,单调,乏味,却又充满血腥。
  她听见一声轻轻的叹息,微弱却很清晰。镜子的右侧有张轮廓模糊的脸一闪而过。
  她猛地回头,身后除了空洞洞的门口什么也没有。心脏不自主的剧烈跳动起来,像是被人用刀扭着割下去。
  肆月扭脸盯着那张反光的镜子,身后出现了一张模糊的脸。很奇怪,就像是对错了焦距一样,无论肆月如何努力,她永远也看不清楚他的脸。
  肆月抑制着自己起伏的胸口,不断地安慰自己:自己死都不怕,还会怕鬼?
  可是所有的心底防线就在那句话之后,彻底崩溃。
  她听见他说:“你看得见我?”
  她穿着拖鞋踢踢哒哒的跑回卧室,发了疯似的跳上床后缩在角落里。颤颤巍巍的把被子窝在自己身体前,似乎这样就能够防御眼前发生的诡异。
  听老人们说,遇到不干净的东西时要破口大骂,骂的越难听越好。肆月绞尽了脑汁把生平听来的最恶毒最恶俗最脏的语言想了个遍,最后却只生生的憋出了三个字:
  你是谁?
  就像她的性格,无论小时候被人欺负还是长大被闺蜜敲了墙角,她总会像个包子一样软弱。于是今天,连鬼都来欺负她。
  “我是鬼。”那人,哦不,那鬼倒回答的干脆。
  听到这个回答,肆月反而安了心。就像是以前等待考试成绩,心焦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终于看到了“不及格”三个字,先前的焦虑反而不见了。
  所以说啊,可怕的不是最坏的结果,而是等待未知的煎熬。这是小星说过的话。于是,小星早早的和肆月摊牌了,带着肆月怀孕的闺蜜迫切而又渴望的进了民政局的大门。
  肆月至今还记得那天的雪下得特别大,她站在厚厚的雪堆之中看着他们两个佳偶天成的背影,落寞的快要成为一个雪人。
  她甚至恶毒的想象着自己从隐秘的侧道忽然跑过去狠狠地甩那两个贱/人一人一个耳光,揣向那个还未成形的婴儿,让女人身下的雪变成殷红色。
  可她最终还是没能那样做,倒不是她有多善良,而是她不敢。很多时候,肆月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敢拿起手中的刀劈向那些恶意的周边。
  对,她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包子。
  “为什么要自杀?”那个鬼打破了肆月的游神,他的声音很好听,就像是一些电台午夜档的主持人的声音,温暖的不像是冰冷幽魂。
  肆月看着眼前空空的空气忽然觉得很好笑,“你能现身吗?”她本来是想看一下他的样子,却用了“现身”这么古怪的词。
  “你不怕吗?”他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些许明媚,“如果是车祸现场的模样,你还敢看吗?”
  “你是车祸死的?”虽然问别人的死因很不礼貌,但肆月的好奇心已经远远让她忘了这个问题。
  “不知道。”
  肆月有些讶然,这只鬼还丧失了记忆?“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难道你的死因和我有关?”不然这只鬼为什么偏偏找上了自己?这么一想肆月更加想看看他的脸了。
  “ 你可别后悔哦。”话语居然多了些戏谑的味道,谁说过鬼也能卖萌?
  肆月闭上眼,说到底她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如果眼前突然多了一张阴气森森的鬼脸,她想她可能马上被吓死然后变成他的同类。刚从鬼门关走过一圈后,她的求生欲望反而变强了。
  “额……你要不要喊个变身什么的,让我好歹也有心理准备。”肆月闭着眼小心翼翼的提着建议。
  那只鬼并没有说话,周围安静的让肆月一度以为刚刚只是自己的幻想。
  “要不要再喊个巴拉拉小魔仙变身?”他忽然开了口,语气还有些许嘲弄。
  肆月一点点的把眼睛张开,做好了眼前血肉横飞的恐怖场面的准备。她看见眼前的模糊的影子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那个男鬼有着轮廓分明的脸庞,还有着漂亮的眉眼,脸上是不自然的病态白色。他穿着一件驼色的风衣,悄无声息的站在昏暗的房间里。
  “ 你到底是什么人?!”肆月差点就从床上跳起来,她甚至怀疑自己眼前站着的是某个意图不轨的人,被自己发现后编了一个荒诞的故事来骗自己。
  “我真的是鬼啊,要不然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你家?”他有些无奈的解释。“况且以现在的科技水平还没发展到让普通人能够随随便便的披着件隐形衣来乱闯民宅。”
  “所以你不是普通人?”肆月谨慎起来,“所以你来我家是为了检测一下隐身效果?”
  于是,两人的对话变成了以下的样子:
  “我真的是鬼啦。”
  “鬼怎么会见人就说自己是鬼呢?”
  “我都已经死啦。”
  “死人还会站在我面前?”
  “你听我解释啊。”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哦……”
  “……”
  估计是鬼接受不了剧情忽然变成琼瑶风,他沉思了一下,伸出自己的双手向肆月的胸口摸去。
  肆月有些猝不及防,她怪叫一声:“你他妈是个色鬼吧。”
  她本能的抬起手就想给眼前的人一个耳光,然而眼前的画面却让她一阵窒息。她看见那双手直直的穿过了自己的胸膛……
  他,不是实物!

  鬼哥

  自己那只抬起的手有些犹豫的抚向他的脸,意料之中,穿过了他的脸。
  “这下你信了吧?”鬼居然颇有些得意。
  肆月以一种尴尬的姿态停顿在那里,她脸上的表情随着鬼的笑容开始变幻莫测起来。“这么说来,我每次换衣服洗澡你都看得见?”
  “放心啦,我对你没兴趣。”他估计是看出了肆月脸上的不满,随口想扯清自己的麻烦。
  女人的脑回路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害怕被色狼吃豆腐,但听到别人说对自己不感兴趣时又会满心失落。肆月像个泼妇一般回道:“那你去找个漂亮点的人啊,出现在我这里干什么?”
  那鬼的表情居然有些失落,他弯了弯唇角开口道:“因为,只有你能看见我。”
  “只有……我自己吗?”肆月看见他忽然涌现出很悲伤的表情,心就软了。“撇去那些人类不说,那你的那些同类呢?”
  “啊?”男鬼愣了一下,马上意识都她说的是那些和自己一样的“鬼魂”,“不知道,我一直是一个人,看得见别人,别人看不见我,到现在我也没有遇见过和我一样的鬼。或者那些小说里出现的阴差。”
  这样就有些麻烦了,他忘记了自己的过去而且还从来没有遇见过其他的鬼。那么想知道他的具体状况就如同大海捞针。肆月一直以为他是遗愿未了才在人间闲晃的,帮助他完成某些事情他应该就会离开。可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一时半会这只鬼是不会离开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自杀?”那只鬼忽然想起了之前的话题。他的好奇心不输肆月,也可能是自己一个人真空状态太久,好不容易遇见个能看见自己的,话唠模式就不自主的开启了。
  肆月原本是不想提那件事情的,男鬼在那边碎碎念了好久,她终于爆发了:“被人甩了行了吧。”她肠胃本来就不好,没想到吃了那瓶安眠药后居然全部呕吐了出来。
  男鬼跟着肆月飘在她的身后,不长眼色的说:“肆月你居然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
  肆月终于转过了头,表情很微妙的盯着那个寂寞的男鬼,良久才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叫肆月?”
  鬼不以为然:“我还清楚你背后有块红色的蝴蝶胎记,别说知道你的名字了。”
  “去!死!”这两个字时肆月从牙缝里咬出来的,在她就快要把那锅方便面甩到男鬼的头上的时候,他已经飘远了。
  第二天去上班,办公室的氛围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闷。肆月推开门来,几个早到的同事从手机中抬起脸,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后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人站起来问自己昨天为什么没来上班。她想,如果自己真的死在了那个房间里,估计要等到高度腐烂了才回被人发现。
  当然,也不是没人关心,还有自己的上司,他清晰的知道肆月昨天旷了一天的班,然后不问缘由的扣了她三天的工资。
  肆月回到家看见鬼正在看电视,他触碰不到实物,还是早上自己给他调的那个台。电视上那个男人感激涕零的说着xxx药医好了自己多年的类风湿。她思前想后好久,觉得这个鬼一直在自己家也不是个办法。
  他发现肆月回来了,便抱怨说:“这个台全是广告啊,我看了一天这个男人在感谢那个医生。”
  肆月换好鞋,不理会他的抱怨:“鬼哥,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家人是谁吗?”
  他连头都懒得回:“不想。”
  嘿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你父母养了你这么多年,居然没有一点感恩意识。当然她不敢这么说他,万一激怒了他,他变成一幅恐怖的鬼样吓自己那真的就麻烦了。
  肆月耐起性子问:“为什么不想?”
  “我都死了,再回去找他们有什么用?”他终于舍得从电视机前转过头来,“或许他们早就从伤痛里走了出来,我再出现,除了给他们带来痛苦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你一直这个状态也不是办法,你不想……额……投胎神马的吗?”
  “我不知道要做什么,从我看见这个世界开始就一直是我一个人。”
  ——可你也不能一直赖在我家啊。
  肆月撇撇嘴,居然觉得他说很有道理,她无从反驳,只得先这样了。况且她也不敢反驳,若是把他给惹恼了天天鬼压床可怎么办?
  她自觉无趣,就一个人去厨房煮了甜汤,还炒了几个小菜,香味飘荡在整个房间中。肆月把饭菜端到客厅,还多添了一双碗筷,看着孤零零的他不禁问:“鬼哥,要不要吃?”
  他看了一眼,话语里满是无奈:“我吃不到……”
  “……”
  于是,肆月坐在沙发上吃饭,鬼哥在房间乱飘。
  他晃荡了一会,站在电视机前看着柜子夹层下陈奕迅的那张专辑问:“能放这个听吗?”
  肆月忙着吃饭,本想翻个白眼外带讽刺一下他为什么不自己拿,并以此来推断他生前肯定也是个懒货。忽然意识到他是拿不到那些东西的,不得从沙发上起身替他把光盘放进去。
  画面上的陈奕迅顶着泡面头,满腔深情的在唱着当这地球没有花。
  估计是平常一个人的真空状态太寂寞了,鬼哥听着听着竟跟着轻轻哼唱了起来。他的声音本就很好听,加上他俊朗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模糊而又干净的存在着,肆月居然有一瞬间的失神。她想,如果他还活着肯定也很受女孩子欢迎的。
  鬼哥那张脸蓦地出现在肆月面前,她吓得差点把嘴里的饭给吐出来,“你不知道鬼吓人吓死人啊!”
  鬼哥英俊的脸笑的有些猥琐,肆月当时是这样认为的。他肯定是有事求自己。果然,鬼哥笑呵呵的开了口:“你能买唱K的麦吗?这么干唱很没意思的,你知道的我也又不能去KTV……”
  肆月小心翼翼的从他脸前移开自己,有些鄙夷的开口:“你丫以前是牛郎吗?居然对唱歌这么情有独钟。”
  当她看见他脸色的变了的时候立马狗腿的示好,“开个玩笑嘛,别在意,我明天就去买。”她不敢惹他生气,因为他是个能看见自己洗澡,知道自己背后有胎记,可以变脸吓自己的……鬼。
  为虎作伥那个成语现在就是肆月□□的写照。
  一失足成千古恨!

  安慰

  下班的时候顺便去买了唱歌用的麦克风,她图便宜买了个质量不怎么好的,回去的时候被鬼哥一阵讥讽。
  开始使用的时候,肆月发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他平常连遥控器都不能拿那么怎么拿得起麦克风?
  当然,这个问题很快被聪明的鬼哥给解决了。古有专门的婢女为皇帝提鞋,现有专门的小姑娘拿麦。当肆月一脸小媳妇样的为鬼哥拿着麦克风,而他什么都不用动只要动动嘴就行的沉浸在自己音乐的世界里时,肆月就知道,鬼真他妈没一个好东西……
  迫于鬼哥的淫/威,肆月一直战战兢兢的配合着他的丧权辱国割地赔款的要求。直到后来她上班忘了开电视,晚上回来时看见鬼哥一个人落寞的飘在柜子上,她忽然意识到这货除了会装神弄鬼吓唬自己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你今天一个人在家里呆了一整天?”肆月明知故问,习惯了被奴役,看见他离了自己连电视都打不开的样子实在觉得解气。
  鬼哥一脸可怜样的纠正肆月话里的错误:“是一个鬼。”
  “……”
  他果然只是个纸老虎,看不见摸不着,跟空气没什么区别。除了会飘来飘去,真的不如做人舒服。也是,如果鬼都是如同电视上演的那般神通广大,那岂不是人人都想自杀去做鬼。
  鬼哥怕肆月赶走自己,近来温顺了许多。他实在不想再回到原来那种真空的状态了,一个人在混沌之中不见轮回不见出路,没有同伴没有亲人。肆月这人虽然有时让人讨厌但至少还能和她说说话斗斗嘴。
  晚上的时候鬼哥还会和肆月一块出去散步。别人都是牵着一条狗,而肆月领着鬼哥。后来她把这件事情告诉鬼哥后,他在控诉了肆月居然把自己和一条狗相提并论后,再也没有和肆月一块出去过。
  两人偶尔还会一块窝在沙发里一起看恐怖片,每当看见电影里的女鬼披头散发满脸血渍的突然出现在主角背后,鬼哥就会忍不住吐槽:这么邋遢的形象简直给鬼界丢尽了脸。然后自然而然的就把话题扯到了自己的身上,自诩是个遵纪守法的好鬼,不吓人不害人,关键还挺帅。
  每当这时肆月就会嫌弃的撇撇嘴,然后塞上耳机不理会他慷慨激昂的词调。
  终于有一天肆月实在忍不住回了句:“你倒想吓唬别人啊,关键是除了我没人能看见你,你吓唬个鬼啊。”
  听到这里,鬼哥居然还有点45度的小忧伤。他楚楚可怜的问:“那你见我吓过你吗?”
  这么想来他的确没有故意吓唬过自己。
  一直是肆月自以为鬼都是恐怖的,以至于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活在他的阴影下。而现在的鬼哥连换个台都得一脸谄媚样的请自己帮忙。这么一想,肆月简直就想高歌一曲翻身农奴把歌唱!
  周四晚上肆月照例要值晚班,同事们都走的差不多了。主任那张肥腻的脸出现在肆月眼前,“小肆,帮我把这几箱废报纸搬出去。”
  肆月走到他的办公室,看见几个电视机大小的箱子堆积在桌子旁边,里面零零散散的堆放着厚厚的报纸,可能是这几个月来一直都没有拿出去,积少成多变成了现在的局面。
  肆月弯腰搬起最上面的那个纸箱,起身的时候却撞到了左侧的办公桌上。箱子里的报纸顷刻般散落了一地。她一着急也顾不了那么多弯起腰身就准备捡地上乱糟糟的东西。
  若是往常,主任那得理不饶人的性格铁定要把肆月骂的狗血淋头,可今天却很奇怪,他不仅安慰肆月别着急还帮她一块捡起了报纸。
  肆月捡到飘在桌底下的那张被撕烂的报纸时,她忽然怔了怔。鬼哥的照片出现在那张破烂的纸上。一样的笑容,一样的眉眼。
  她看见标题上写着:尚光有限公司高层陆浮光……
  后面关键的信息被人撕了去,最后那个光字也只剩下半边,是肆月看了好久才猜出那是个光字。那个参差不齐的缺口像个巨大的深渊吞噬着周围。她捡起那张报纸小心翼翼的叠起来装进口袋。
  只顾得思考鬼哥的事情,她却忘了身边还站着主任。肆月没有发现,因为衣服领口偏大,自己的内衣若隐若现的出现。一旁的主任看着眼前的肆月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他忽然抱着肆月,伸手摸向她胸口的柔软。“小肆,你只要跟着我,我是不会让你吃亏的。”
  肆月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一愣,她奋力拨开主任的双手,开口警告:“主任,请你放尊重一点!”
  那个秃顶的老男人非但不停止反而愈加兴奋,他扼制住肆月挣扎的双手:“你穿成那样不就是为了勾引我吗?别在我面前装什么清纯了。小肆,我告诉你,以后跟着哥哥,升职加薪不成问题。”
  他脸上冒着油腻的汗珠,脸上的横肉狰狞的颤动着。在那只手快要拨开肆月薄薄的衣裳时,身下一阵剧烈的疼痛忽然袭来。
  他脸上的五官因为疼痛扭曲在一起,双手紧紧的护着裆部。就在刚才,肆月朝他的命根之处狠狠地踹了一脚。
  “你他妈给我等着……”主任终是抵不过强烈的痛感,弯腰倒地,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
  肆月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她慌乱的遮蔽好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头发凌乱的像是几天没有清洗过。跌跌撞撞的跑下楼去,跳上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师傅隐隐猜到了什么,他好心提醒:“小姐,要不要帮你报警?”
  肆月抬眼看了他一眼,似乎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她瑟缩在车子后座,瞪着盈满泪水的眼睛,久/久不肯说话。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经历这种事情,无形的惊悚感一直围绕在她周围挥之不去。主任那只恶心的手撕烂了自己的衣服,差点就覆上了自己的胸口,想到这里她胃里一阵翻涌。曾经的孤寂感又好似毒舌一般缠上了自己心头。
  她跳下车,哆哆嗦嗦的手插了好久才把钥匙插/进去。
  “我告诉你个很神奇的消息……”鬼哥见她回来,就忍不住想要告诉她自己的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肆月颤颤巍巍的打开卧室的房门,等房门反锁上的那一刻,所有的委屈心酸此刻全部涌了出来。
  她顺着门无力的滑了下来,泪水如同无尽的泉水从眼眶溢出。
  “你怎么了?”鬼哥发现了肆月不对劲,他担忧的站在门外。“你不说话我就进去了。”那些墙壁房门本来就挡不住他这个无形体,以往都是为了尊重肆月才不敢乱进她的房间。
  而现在不同以往,肆月反常的举动让他觉得害怕,直觉告诉自己她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穿过门,看见瘫坐在地上的肆月,身上的衣服被撕得不成样子。她目光空洞的呆望着窗外,那里是一片黑暗,如同自己的过去。
  他有些心疼,蹲下身来捧着她的脸:“发生什么事了?”
  肆月不说话,只是哭,不停地哭,好像要把近来所受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一样。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安静的坐在肆月的身边,“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他看着她,顿了顿开口道:“肩膀借给你。”
  肆月没有抬头也么有回答,她把头轻轻靠在身边那个不真实的肩膀上。明明是不存在的实体,可她却觉得好温暖,那是她人生几十年里都不曾有过的暖。
  “你之前不是问我的名字为什么叫肆月么?”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鬼,莫名其妙的说了这句话,“不是因为我是四月出生。”她顿了顿,颤抖的声音里还夹杂着未走远的惊恐,“因为我是在四月被亲生父母抛弃的。”
  像是被打开闸门的洪水,她宣泄着这几十年来受的委屈。
  被父母抛弃,被男朋友抛弃,被闺蜜抛弃,被周围所有的人抛弃。她带着满腔热血想要在这尘世间立足,可没有人问她是否孤独是否寒冷。
  一个玻璃杯子在忽冷忽热的环境下,会变得粉碎,物理学上叫热胀冷缩。
  而她的心,就像那只杯子,被伤的支离破碎。
  “去床上睡吧。”他缓缓开口,“地上太凉对身体不好。”很奇怪,他明明只是个鬼可眼睛里却有很明亮的生机。
  肆月平复了好多,她躺在床上看见鬼哥盯着床上的被子,然后那条被子就如同被施了法的毯子,轻轻的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怎么……”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他笑了笑:“今天在家里无意中发现的,虽然我触碰不了实物,但只要我盯着某件东西集中意念就可以控制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今天想告诉你的,可是看见你……”他停了下来没说下去。
  鬼哥看她恢复了差不多,起身准备离开。“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叫我。”
  他刚转身,手却被肆月死死拽着。她是触碰不到他的,可他却能感受到她。
  “别走。”肆月央求,“能……再陪我一会儿吗?”
  他回过头,反握住肆月的手,“我不走,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那双白皙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如同黑暗中蓦地出现的光,把肆月从冰凉之中拉扯出来。她像是宇宙之中被抛弃的星星忽然看见了自己的轨道。

  疑点

  因为鬼哥的缘故,家里的窗帘已经很久没有拉起过了。厚厚的窗帘阻挡着窗外热烈的阳光,像是包裹着蜡烛的灯笼,散着微弱的光。
  肆月醒来时鬼哥早已不在身边,她有些失落,又嗤怪自己没资格失落。
  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找过了,柜子上,抽屉里,每一个鬼哥可能藏身的角落她都找遍了还不见踪影。
  他怎么会突然不见?肆月心底腾升出一阵恐慌,难道鬼哥被抓去投胎了?!
  “你醒了?”
  身后传来鬼哥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却有藏不住的虚弱。
  她惊喜的转身却发现眼前的鬼哥变得比以往透明了,“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他摆摆手满不在乎的回答:“去外面了一会儿,可能是累了要补充能量,就跟你们活着的人类饿了要吃饭一样。”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肆月警觉的询问,他明显和往常不同。
  他直直的盯着肆月的眼睛,似是藏着满腹心事。良久,绷直的面容忽然轻声笑了起来:“你好像……又胖了……”
  “哪胖了!哪胖了!哪胖了!”肆月像是被人按住按钮的洋娃娃只会焦躁的重复这一句话。
  看到自己成功转移话题,鬼哥有些如释重负的揉了揉太阳穴。就在几个时辰前,他趁着夜色飘进了那个猥琐主任的家里,用“鬼压床”把那个老男人吓得够呛,可是这种违背天道轮回之事,必定要消耗灵魂的,所以他才会看起来变得比以往透明了。想到自己才悟出的能够用意念控制物体移动,想必也是要消耗灵魂的。果然这世间没有白吃的午餐。
  他忽然又想到那天晚上肆月一个人落魄的逃回家里。他也不知道为什,看到她哭,心底莫名的难受,或许是因为她是唯一能看到自己的人,又或许是因为其他什么因素。
  “鬼哥。”
  “嗯?”他忽然从回忆里回到现实。
  “你真不想知道自己生前的事吗?”肆月忽然正经起来试探着询问,忽然害怕他猜到自己的意图,又急忙干笑着开口,“我就是问问。”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鬼哥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警觉。
  “没有,怎么可能……”肆月心虚的把手中那张破碎的报纸在身后揉捏成团,悄悄地又塞回了自己的口袋。
  吃过晚饭后她一个人躲进了自己的房间,还特意嘱咐鬼哥不要偷偷穿墙而过。当她在搜索引擎上打上“尚光”、“陆浮光”关键词时居然有些紧张,却又有些期待,她好奇鬼哥的身份,想要了解他之于她空白的生活与记忆,哪怕,现在的他已经是一个孤魂野鬼。
  可是事情却超出了她的预想,网页上关于他的信息不是被屏蔽了,就是被删除了页面,打开连接后徒留一个刺眼的“404”孤独的占据了整个电脑屏幕。
  她忽然有些害怕了,这些明显的人为操作让她害怕找到了鬼哥的身份之后,事情会朝向一个不受控制的方向划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关于鬼哥的信息会被删除了去。
  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既然尚光是上市公司,那么网上一定会有它的注册信息,她搜索了好久,可是除了中规中矩的企业文化介绍和百度百科,什么信息也没有,连相关新闻都是一种官方的口吻描述出来的。
  这不科学啊,肆月皱眉想。从那张报纸上可以看出鬼哥应该叫陆浮光,是尚光的高层,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这件事情被人为的掩盖了。但是当时一定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否则就不会有那张报纸。但是后来却又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又被生生的压制了下去。而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一定与鬼哥的死有关。

  私心

  周围是满目的蔷薇花,肆月按响那个门铃的时候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她查了那么多资料,通过弯弯角角的关系终于找到了这个住址,里面是空是满她全然不知。
  “你是……”思索间门打开了,后面露出一张妇人的脸,她慈善的眉眼间透着疑惑。
  好在肆月也够机灵,她不加思忖,道:“我是浮光的朋友。”
  屋子是西方复式小楼,大的甚至看起来有一些空旷。肆月不知怎么的,总觉得鬼哥家里有些奇怪,谈不上为什么,像是某个环节上缺少了一个细微但必不可少的东西。
  陆浮光的妈妈泡好了茶,袅袅的香气伴着照射进来的阳光,屋子里满是惬意的感觉。
  “你和浮光是怎么认识的?我好像以前没怎么见过你。”陆妈妈坐下身来,递给肆月一杯茶。
  “我们是……”她思忖了一番,“中学同学,我刚从国外回来,听说了浮光的事情,想来看看他。”她说的笼统而含糊不清,尽力能够从鬼哥妈妈口中套出事情的大概。
  “那天本来已经很晚了,他电话说不用等他吃饭了,在公司有些事情要处理,谁能想到电梯会突发意外……”哪怕已经过了两个月了,想起这些她还是泣不成声。每每回忆起这些她都要心如刀割,“一时间浮光的公司全乱了套,公司内部发生这种事情,影响是很大的,而且浮光经手的项目都要重新安排,不过好在陈亮这期间一直在帮忙。”
  “陈亮?”肆月听到这个名字有些疑惑,不过这样看来自己似乎又多了条线索。
  “他们两个一直都是很好的兄弟,认识了很多年,浮光出事的时候陈亮也是一直忙前忙后的找医院,说起来陈亮也和浮光也是中学同学呢,那你应该认识他吧?”
  “啊?”肆月茫然的看着她,害怕被当面戳破自己的谎言,她心虚的喝了口茶又慌忙的想转移话题:“那个……能让我看看浮光的房间吗?”
  陆妈妈把她引进一间干净的房间,所有的布置看起来鬼哥似乎还每天住着一样,可怜天下父母心。肆月转身看见那张米色的桌子上摆满了照片,大多数是独照,可是一张三人合照却吸引了肆月的注意,鬼哥和一素裙女子十指相扣,在阳光下笑的巧笑倩兮。鬼哥的右边是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想必这个就是陆妈妈口中的陈亮,可是那个女子……
  可能是看出了肆月的疑惑,陆妈妈笑着说:“浮光身边的女孩是他女朋友小凌。”
  不过是不经意的一句话而已,肆月忽然觉得心口有个地方坍塌似得空空的,他,原来有自己喜欢的女子。他们有共同的回忆,有着对相互的眷恋。她忽而又想到既然是意外,为什么要对外界封锁这件事情,难道仅仅是因为发生在了公司而害怕影响不好?而陆母显然并不清楚这件事情。
  她还想着什么,口袋里电话的震动声忽然打断了思绪,她拿起手机却发现是家里的座机打来的。
  刚接通,那边就噼里啪啦的一阵逼问:“肆月你去哪了还不回来,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啊。”
  她刚想问他怎么能拿起电话了,猛然想到那天鬼哥对自己说过自己可以用意念控制东西,肆月转过身背对着陆母,捂着手机小声说:“我现在不方便,有事回家说。”
  “快回来嘛快回来嘛,你一个女孩这么晚不回来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肆月你可长点心吧,可别再遇到想那个猥琐主任一样的人了,要不然我大晚上的……”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掩饰:“老实说你到底去哪里鬼混了。”
  “除了和你这只鬼混,我还能和谁混。”她也玩起了文字游戏。
  那边被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肆月那句“其实我就在你家”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沉默良久鬼哥忽然道:“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肆月的心跳忽然短暂性的停了一下,她看着身后那张三人的照片,鬼哥和小凌甜蜜的十指相扣。
  她不知怎么的想要隐瞒:“我在找工作。”
  既然所有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那还不如让他与以往说再见,她承认自己的私心,无非是因为照片上那个白衣黑发,眼若灿星的女孩。

  回溯

  肆月实在是藏不住心事,餐桌上她坐立不安。不知道对鬼哥撒谎到底对不对。
  “怎么?你把自己调成震动模式了?”鬼哥欠揍的飘来一句话。
  肆月白了他一眼,忽然很傻/逼的对他说:“我们一会儿去散步吧,你不是也好久没出去过了?”
  “不要,我是个鬼,又不是宠物。”他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的酸辣藕片。
  “天天宅家里会变成宅鬼的,况且又没人能看见你,我们想去哪玩都可以啊。”她强制的拉住他,“走嘛走嘛。”
  很久之后肆月回想起这一天,如果自己没那么坚持,事情会不会是另外一种结局。
  鬼哥还以为她会带自己去什么好玩的地方,转来转去还是去了护城河边上。
  他恐吓道:“不怕水鬼把你拉下去索命。”
  “没关系啊,反正我死了还能见到你。”说出口后她就后悔了,这算什么呀,表白吗?
  好在鬼哥只顾的吹风,并没有发现她微微发红的脸颊。
  “护城河煞气阴重,二位还是不要这么晚来的好。”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后,肆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半死,她刚想转过身嘲笑这个江湖术士胡言乱语。却突然僵住了身子,因为她突然发现,他说的是:两位。
  “你……看的见他?”她声音有些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怕。
  老者笑而不语,只是看着鬼哥的方向。
  肆月忽然像疯子一般,抱着老人的衣服大喊:“鬼哥快跑啊,他来捉你了!”
  看到她这样突如其来的举动,老人苦笑不得的解释:“误会了,小姑娘误会了。”刚才高冷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现在这种状态很危险,终有一天会耗尽所有灵力。“而且……”他顿了顿,“对你也不好。”
  肆月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她有些愣神,却自动忽略了他后半句话:“状态?他是什么状态?”
  老者迈开步子向走去,笑着开口:“非人非鬼,非虚非实。”
  “你是说,鬼哥他其实还没死?!”她讶然的将这话脱口而出。
  所以他才会不经轮回之道,不见其他灵魂,自己处于一种非常规的状态。
  肆月忽而想到之前去鬼哥家里的时候,就莫名觉得奇怪。而现在她终于明白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了,鬼哥家里居然没有他的黑白照。而且自己那天与鬼哥母亲的谈话也模糊不清,她谈到了鬼哥出事的原因,鬼哥的兄弟,鬼哥的女朋友,以及鬼哥出事后陈亮的尽责。可她从来也没有说过鬼哥已经死了这样的话。是自己疏忽大意,一直以来就先入为主的认为陆浮光是个鬼魂。
  想到这里她有些激动的拉着鬼哥的手,不顾形象的就往他生前的家的方向跑去。
  到底是陆浮光现在以一种怎样的状态存活着,植物人?昏迷多日?她想到这些脚底更是生了风般,她太想知道关于陆浮光的一切,关于他疑点重重的出事之谜。
  到了目的地,她独留鬼哥一人在外面,自己凭借着惊人的演绎天赋,骗得鬼哥父母说出了自己儿子所在的医院。
  “你到底想做什么?”鬼哥见肆月从那栋高大的别墅中走出,眼神里忽然多了些许警惕。
  “别问那么多了,等你醒过来,所有的一切都会明白了。”她忽略他提出问题,拉着满脸不情愿的他又转向另一个地方。
  夜已经很深了。
  鬼哥的情况有些特殊,所以他的病房一般人是进不了的。肆月只能避开摄像头和护士偷偷溜进去。
  门缓缓打开,像极了电影中的慢镜头,周遭一切都安静的如同黑白的陌生电影。
  鬼哥看见干净的病床上,那个和自己长着一样面容的男人紧闭着双眼,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似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病床旁边的仪器上,陆浮光的心脏脉搏跳动指数忽然开始增加了起来。
  肆月见状慌忙想出去叫护士,却被沉默良久的鬼哥面无表情的拽了回来。
  “没事的。”他轻轻开口道,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了这句话。他从一个无神论者变成了一个鬼魂,而现在又看见自己的身体就躺在自己面前,所有人都会被这种情况震惊到不知所措吧,可他却反过来安慰肆月。
  肆月转身看见平静的鬼哥,以及屏幕上慢慢平稳的数字。她悠着的心才算是落了地。
  她看见鬼哥慢慢朝着他自己的身体走去,他的手,他的肩膀,他的胸膛,身体的每一寸开始身体慢慢重合。
  她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她想象着鬼哥一会儿醒来,会不会激动地抱起自己。第二天报纸上会不会又打出《一男子昏迷多日,终是奇迹苏醒》,他会不会想起自己的过去,想起自己的女朋友。会不会,从此就和自己说再见,回到自己的圈子里去。多年以后回忆起来,他会不会感慨的说,曾经有个女孩陪我度过了最难熬的时光。
  她感觉得到自己的眼眶湿湿的,肆月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像是自己视若珍宝的东西,忽然要离开了自己一般。
  她努力地睁大眼睛透过那层薄薄的雾气,想以一种快乐的模样迎接新生的陆浮光,却看见鬼哥坐了起来,而他的身体却还沉睡在床上!
  屋子里没开灯,外面柔和的霓虹灯光透过偌大的落地窗照进来,肆月看不清楚鬼哥的脸,却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他的失落。他比谁都想要结束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可能我……”他站在床边低着头看向沉睡的自己,“一辈子都是这种状态了。”
  肆月没有说话,她反而,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反而是鬼哥先打破了沉默:”其实这种状态也蛮好的,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不会感觉到累,不用每天为生计奔波。”
  “只是你这具身体要受苦了。”
  “为什么要用‘具’这个量词啊!”
  “那用“条”也是蛮符合的,一条冤魂嘛。”鬼知道肆月在高兴什么。

  疑端

  经得鬼哥父母的同意,肆月会去医院照顾陆浮华,鬼哥就会在旁边各种飘,每当护士看见她对着一堆空气说话的时候,眼神就会怪怪的。
  肆月掀开陆浮光的上衣,准备给他擦拭,却看见他的腹部有着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伤口已经长出了新肉。
  她以为他只是脑袋受了撞击,可是身体上那诡异的伤口明显是人为的刺伤。
  难道有人要害他?!或许电梯坠落只是个契机,在那之前有人想要他的命!
  门忽然间被打开了,肆月慌忙用被子盖好陆浮光的身体。她抬眼看,来者不是巡房的护士,而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鬼哥做了一个“鬼知道他是谁”的表情后,没发表任何意见。
  肆月却见过他,在鬼哥家里的那张照片上。
  男人看见肆月坐在那里,脸上呀然的表情稍纵即逝,随即而来的是官方的笑容。他弯起眉梢,友好的开口:
  “请问你是……”
  “和浮光有过几次交集,听说他出了这样的事,就来看看他。”她不敢把糊弄鬼哥父母那套拿来敷衍陈亮,他和鬼哥从小一块长大,鬼哥所有的事情和人脉他都清楚,与其战战兢兢的撒谎,倒不如实话跟他说自己和鬼哥不熟。
  陈亮的眼神顿了顿,没再继续问下去。
  “你认识小凌吗?”沉默了许久,肆月开门见山的问。
  陈亮的表情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变得有些神秘叵测。他站起身来,身上带着足以强压一切的气场。
  “你到底是谁?”
  肆月被她这样的深色吓到了,不知道为何这个名字让他如此失态。
  “你是记者?”他反问,仿佛带着一身的凶残,拉起肆月的胳膊往外拽。“抱歉,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还有这里是医院请你给浮光一些空间,他不是你们用来赚噱头的工具。”
  肆月被他扯的喘不过气来,她看向鬼哥,那家伙居然无动于衷的站在窗前,陆浮光你个魂淡,我要被人提出去了啊,你居然没有一丁点表示。
  她腹诽不成,便想着自己解决,“你……你误会了,我不是记者,我真的是他朋友。”
  “朋友?”他反问,“他哪个朋友我不认识,况且你为什么要在医院问小凌的事?”他看起来真的生气了。
  “好啦,我承认不是他朋友,但我也不是记者,我只是,我只是以前在暗恋他而已,仅此而已。”
  “哦?”陈亮的神情有些变幻莫测,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那时那么普通,怎么会让每个人都记得我。”
  陈亮挑了挑眉,松开了自己的拳头,自嘲道:“也对,上学的时候是蛮多女孩给他写情书的。”他弯了弯嘴角,“小凌也是其中之一。”
  他没再过多理会肆月,却警告她:“这里是医院,自有医生照顾浮光,你不必来的那么频繁。”
  肆月表面假装应允,心底却把他骂了个遍,果然看着温文儒雅的人内心都是一只得了失心疯的老虎。
  她离开的时候,鬼哥一直没有说话,说起来这应该是他昏迷后第一次以这种状态见到陈亮。
  “怎么样?看见他有印象吗?”肆月试图从中找出些许线索。
  鬼哥摇了摇头:“没有,我不记得他了。可是,很奇怪。”他顿了顿。
  “什么?”
  “我看见他,心跳的厉害。”
  “……”
  这次轮到肆月沉默了,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很正经的问:
  “你不会以前喜欢他吧?”
  “……”
  很显然这件事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如果不弄清楚这件事,那么鬼哥的身体必然也会再次受到伤害的。
  为了弄清楚真相,他们潜进了尚光大厦,肆月按下电梯按钮的时候,瞥见了有些不自然的鬼哥。
  “怎么了?”她问。
  他看着缓缓张开的电梯们,两只脚尖犹豫了一番还是没能往前迈入。
  肆月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转身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还是爬楼梯吧,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呢?”
  陆浮光在她身后,看见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心底忽然暖了好久。
  “肆月!谢谢你!”
  肆月听到他突然这么一喊,刚还盎然的姿态忽然萎了起来,她慌慌张张的冲他比手势,“小声点!一会儿把保安招来就惨了!”
  鬼哥笑的花枝乱颤,“你傻啊,他们根本就听不见我说话!”说罢,又得意洋洋的喊了几句:“有人来偷东西了!快来人啊!”
  肆月气急败坏,她刚想骂他几句,忽然听见一阵高跟鞋着地的声音,期间还伴随着其他人的低语。
  这个时间居然还有其他人?她慌忙躲起来,皱着眉望向鬼哥,让你乱喊!有人来了吧!
  鬼哥撇撇嘴,然后,自由的出现了在了那两人面前。
  “昨天我在医院遇见一个女人。”一个男声传了过来,有些熟悉,不过大厅太暗,肆月看不清他的脸。
  “哦?”那个女人用手缠绕着自己的头发,似乎并不在乎这件事。
  “那个女人说她暗恋浮光。”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肆月的心紧了一下。她偷偷招呼鬼哥过来,还不等她悄声问那两个人是谁,鬼哥便道:“是昨天在医院见的那个男人。”
  肆月恍然大悟,怪不得他的声音如此熟悉,他这么晚还呆在公司和这个女人做什么。
  那个女人搂上他的脖子:“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因为,你是浮光的女朋友啊。”他笑的邪肆,扭头吻向她的头发,“关键是,她还问了你。”
  “你怕她知道什么?”
  “我为了你可连兄弟情都不要了。”
  她冷笑:“到底是为了公司还是为了我,你最清楚。”
  陈亮的笑容僵在脸上,方才还温柔如水的他忽然间变了脸色,他伸出手遏制住女人的纤细的脖子:“单小凌,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女人仰着头,挣扎的倔强的脸:“是啊,我不要脸,我不要脸才会对浮光的关心无动于衷,我不要脸才会利用他接近你,我不要脸才会无缘无故的爱了你真么多年!”
  陈亮的手忽然松了下来,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月光下的他在黑暗里黑白分明,良久,他转身离去,没再理会地上那个哭成泪人的女子。
  “你看见刚才那个女人了吧?”陈亮他们相继离开后,肆月偷偷问鬼哥。
  鬼哥点头。
  “有什么感觉?”
  “嗯……很漂亮”他低头想了一会儿如是问答。
  “没有别的了?”她不甘心。
  “能有什么?”
  “怦然心动?”
  鬼哥嫌弃的看她一眼,“我不认识她。”
  “可你也不认识陈亮啊,你怎么会对他心跳加速!”她很介意这件事,很介意!她可以容忍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状态不明的鬼魂,却无法说服自己可能爱上的还是个gay……
  看到刚才的场景,又忽然联想到了上次在医院的情况,肆月真的对这复杂的三角关系感到担忧了。
  小凌喜欢陈亮,却做了陆浮光的女朋友,陆浮光看见了陈亮又有了怦然心动的感觉。陈亮至今是个属性不明的人物,他城府颇深,一般人摸不透他。
  可是不管怎么说,鬼哥的绿帽子是带定了。自己昏迷的时间里女朋友和自己最好的兄弟走在了一起。
  肆月真想给他点个蜡烛。
  可鬼哥自始至终似乎都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他不想明白为什么自己变做这幅模样,不想弄明白自己身上的伤口到底为何而来。
  他有时会很落寞的现在夜色中,很落寞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却从来未曾主动的想要了解他的过去。
  肆月知道他在怕,他退缩了,他害怕自己弄清楚了所有的事情后,自己还是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那样他会更伤心。

  真相

  肆月瞒着鬼哥去找了小凌。
  她正在和一个客户讲事情,等她忙完已经快下班了。
  她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让人很舒服,是那种自然的亲切感,虽然她很漂亮,缺没有距离。
  看见肆月她没有一点惊讶,她泡了咖啡,很细心的问肆月要不要加糖。
  “你是为了浮光的事情来的吧?”她很聪明。
  见她这么直接肆月反而有些不好开口了。
  “没关系,我不无所谓的。”她又接了一句,似乎看穿了肆月的尴尬。
  “你很久没去看过浮光了吧?”
  她抿了口咖啡,忽然轻笑道:“你喜欢他?”
  肆月被她突如其来的话语扰的耳根微微发热,她被她反摆了一道,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你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肆月不自然的掩饰。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她抬起眼眸,含着笑:“你别多想,我和他早就分手了,在他出事之前。”
  “你……相信是意外吗?”
  小凌倒咖啡的手忽然抖了一下,“警察已经定性了,我没有相信不相信。”
  她抬眼看了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肆月明白她是在下逐客令,只好起身告辞。
  出了门却遇见了陈亮,他的眼神很有攻击性。
  肆月不知怎么的,忽然悄悄跟着他折了回去,他刚打开小凌办公室的门就问:“那个女人来找你了?”
  “对啊。”她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修指甲。
  “你没跟她乱说什么吧?”
  “说了,全说了。”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说了是意外啊,警察都定性了。”
  陈亮的脸色忽然很差,他逼近她:“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你也会怕?”她叽笑,“当初捅他的时候可没现在这么胆小。”
  “你给我闭嘴!”他恼怒,反身把她揪了过来,却瞧见玻璃门后面的肆月。
  他咒骂了一声,松开了拉扯小凌头发的手,转身向肆月跑去。
  “快跑啊!”小凌大喊,她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失会害了这个傻女孩。
  听见小凌的提醒,肆月发了疯的往外跑去。
  所以这才是真相?陈亮为了得到公司不择手段害了陆浮光?她非要兜兜转转想那么多三角恋。
  肆月只觉得脖子一紧,便被人摁倒在地。
  “本来不想和你纠缠那么多,可谁知你偏要往死路里逃。”
  肆月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的眼里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窒息,充满了泪水。
  “所有一切都是我做的,本以为他天天睡下去这事就这么算了,可你不要命的掺进来,就不要怪我了。”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紧,肆月只觉得脑子里一篇空白。
  她终于明白为何鬼哥看见他会心跳加速,原来那不是爱慕,而是,因为他曾经被陈亮凶狠的把刀捅进小腹部,然后又将他扔进被割断揽绳的电梯,亲眼看着他一点点的堕入黑暗的地狱。
  忽然灯闪了几下,窗户上的也噼里啪啦的碎了。
  肆月看见鬼哥站在陈亮背后。
  陈亮的手在不受控制的松开,而鬼哥也越来越透明,她知道他这样做会消耗自己的灵魂的。
  “陆浮光,你快停下,你这样会死的!”
  陈亮听见这个名字,狐疑的猛然转身,却看见身后空空如也。
  他有些恼怒,转身更加大力的撕扯肆月的头发。
  “臭□□!”
  他刚准备抬起手的胳膊,却不受控制的掴向自己,他愣了,却不料,另一只手也如此。
  肆月趁机踹了他一脚,慌忙向反方向跑去。
  “鬼哥,快走啊!”
  他们急急忙忙的躲了起来,鬼哥不让她回家,“你知道了所有事,他不会放过你的。他迟早会到你家里去的。”
  肆月蹲在狭小的储物间,小小的身体有些颤抖,她看见鬼哥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她真害怕他会一个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肆月。”他忽然很正经的开口,“”我想变成人。”
  这种样子他什么也做不了,看见别人伤害肆月,他只能用意念控制。可这样毕竟不是长远之计,弄不好还会反噬了自己。
  “听我话,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出来。”
  “你不要我了。”肆月忽然很委屈的留了泪,她害怕这一天,可这一天却突然的出现了。
  他起身,温柔的摸着肆月的头:“等我。”
  他丝毫没有眷恋,大步的远离了肆月,他又回到曾经和肆月散步得河边,那个老人依旧在河边站立着。
  “想好了吗年轻人?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任选一个都会失去另一个。”
  “我很清醒,清醒得知道自己该如何取舍。”
  其实早在第一次见面,老者就清楚得告诉他,可以回去,回到人类世界,不过那终是自己得选择。
  两扇门,生或死。
  抛硬币的概率,他只能凭直觉而定。
  若生,则要忘掉他做幽魂得一切,若死,则可往往生,不过他要和之前得一切说再见,自己得父母,朋友。
  他抬起眼眸,流光四溢的颜色。他说:“肆月,等我,我会去去找你的。”
  一脚踏错,便无覆深渊。
  肆月从那棵槐树后面出来,看着消失得鬼哥她默不作声。她偷偷跟了他出来,躲在暗处,看着他渐渐消失。
  “姑娘,你和他只作是前世的孽。他若是醒了,便会忘了你。”
  “他会活下来吧?”
  “你要到医院去看看。”
  她好怕一个不小心,鬼哥就会从自己身边消失。她隐瞒,撒谎,编故事,做足了一切可能离开他的戏码,却偏偏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归宿。

  再见

  她浑浑噩噩的去了医院,看见所有人都围在陆浮光床前,医生也连连称奇,没想到他会突然醒过来。
  肆月在人群的最外围看着他,一样的面孔,一样的眉眼,只是他看她的眼神,多了陌生。
  她幻想着他能够对自己有一丝残留的印象,可是他眼神丝毫没有犹豫的撇开,成了击碎她唯一的利器。
  不过好在鬼哥醒了,他终于不用在孤独的一个人躲在家里了。
  肆月茫然的作别,忽然觉得天地间又剩自己一个人了。那段幸福美好的岁月像是她的黄粱一梦。
  现在,她终于要醒了。
  天气闷热的像是在蒸炉里,是谁说的难过的时候就一定会下雨?下雨也好啊,之前还可以骗自己脸上的泪水是雨水。
  她怏怏的在等电梯,却在楼梯拐角处看见了陈亮,她顾不得矫情伤感,慌乱的躲在陈亮的视角盲区,好在他并未发现自己。
  肆月突然心里一惊,陈亮还在,虽然鬼哥醒了,可陈亮还在。他无疑像是陆浮光身边的一个□□。
  听医生说陆浮光脑补受到了撞击,所以他可能会对出事前的一些事情没有记忆,那么这样说来他就不会意识到陈亮的危险。
  她焦虑,她担心。陆浮光出了院之后她就更见不着他了,可是奇怪的是,陈亮居然没有做出进一步的动作。
  难道陆浮光现在对他还不构成威胁?还是,他有什么更神的阴谋?
  想到这里她就坐不住了,她可以忍受陆浮光忘了自己,却不能忍受有人算计他,伤害他。
  她见不了他,只能每天偷偷躲在地下停车场等他下班。每次都是还不等她出来,他已经驾车远去了。
  这次她长了个心眼,蹲在他车后,他看见自己车后站了一个人,下车饶有兴趣的问:“你躲在这里干嘛?”
  这是肆月和他第一次说话,她有些激动:“不管你认不认识我,希望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急着赶回家。
  “陈亮不可信陈亮不可信陈亮不可信。”曾经他教她说,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说三遍。
  他愣了愣,道:“你是谁?”
  “你昏迷时的朋友。”
  她看他沉思的模样还想说什么,他却叫来了保安,“为什么其他无关的人会进到停车场?”
  然后肆月就满脸怨念的被人拖了出去……
  以至于后来的几天她再也没能见过陆浮光。
  为了保护陆浮光肆月也是操碎了心,她听闻近来他们公司要招人就马不停蹄的印了简历。
  等到面试的时候全发现面试官之一居然有陆浮光,他看着不自在的肆月,轻浮的笑道:“都追到公司来了?嗯?”
  肆月刚想争辩些什么,却瞧见他当着所有人面,撕了自己的简历!
  你曾经说:肆月,等我来找你。可现在却连我接近你的机会都不给我。
  肆月真的绝望了,她忽然明白,自己喜欢的是那个萌萌的会为他人着想的鬼哥,而不是现在冷漠的陆浮光。
  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两个空间的人怎么能走到一起,除非其中一个人放弃。可笑她还自欺欺人的幻想能和鬼哥相认。
  肆月走出大楼,刺眼的阳光快要让她流出泪来,最后一次了,她以后再也不会缠着他了。
  她看着他开着车出来,伸开双臂倔强的放在车前。
  陆浮光猛的刹车,他气的打开车窗大骂:“你不要命了!”
  “让我上车。”她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
  门口保安走了过来,陆浮光看见她莫名坚定的眼神,摆手让保安回去,他打开车门:“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如果你看了还执意说不认识我,那从此以后我就不在缠着你。”
  他挑挑眉,看她要耍什么花招:“好啊,我跟你去。”
  她带他去了曾经他们两个人共同居住的地方,房东大妈第一次看见肆月带这样的人回来,她们躲在门口笑嘻嘻的看着热闹。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这里的一切?难道没有一点点的触景生情?”肆月不甘心。
  他闭着眼,良久,道:“没有。”
  “怎么会呢?”肆月有些急,“那个柜子你经常坐在上面,你还经常唱歌,你说你喜欢
  EASON,你喜欢鱼,你喜欢……”
  她如数珍宝的列了一大堆他的爱好。
  这次轮到他吃惊了,如果不是自己的理性还控制着自己,他真怀疑自己真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
  他没有说话,出门问门口的邻居:“你以前见过我吗?”
  她们都摇摇头,称肆月一直是一个人居住。
  陆浮光不禁怀疑,肆月是不是有妄想症。她所说的一切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可是她怎么会知道自己那么多东西。
  甚至包括那些私密的东西。
  “你还不相信吗?”肆月有些绝望,她说了一切该说的话,却自然挽回不了他。
  “根本没有让我相信你的证据,你说我昏迷的那段时间我的灵魂遇见了你,别人都看不见只有你能看见,那除了你说的,根本就没有其他的证实了。” 他转身,“小姐,你需要去看医生了。”
  肆月站在阴影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突然如同烂了块洞,又疼又难受,她看想他:“你不相信也没关系,但请你一定要记着小心陈亮。”
  逆光下的他身影顿了顿,良久,他转头:“谢谢。”
  一脚便踏入夏日的余晖里,与热烈的晚霞融为一体。

  尾声

  自那日之后他总是做梦,梦见有人追自己。梦见自己在一个高高的柜子上坐着,有个女孩在精心的制作晚饭,他用俯视的角度看了太多故事。
  他梦见他们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梦见他们一起唱歌。
  他看见自己被人推进电梯,然后世界所有的光亮突然黑暗。
  他猛的起身,大口大口的喘息,他坐起身来,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凉气灌入身体的一瞬间,他清醒许多。
  一定是因为,那个女人给自己讲了那么多故事,所以他才会做梦的。一定是这样的,他不停的安慰自己。
  可是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一直被这样的梦境缠绕,那个女孩,那间房子。
  疯了!他要疯了!所有的事情像是混乱的毛线向他扑面而来,他极力想要找出那根线头,可现实却让他越来越乱。
  他开车去了肆月家。
  肆月正在洗衣服。看见他时有些不敢相信,她不自在的用手扯着衣角。
  “你……你记起来了?”
  “没有。”他站在门框外,高大的身影把肆月映衬的小小的一只。
  “把你的故事讲给我听。”他挤身进去,自然的坐在沙发上。
  “你信了?”
  “不信。”
  “不信你听什么。”
  “你不说我走了。”他傲娇的起身,一副欲擒故纵的模样。
  “好好好我说。”她明知他是装的,却还是忍不住妥协。
  她讲了太多,从最初到最后,却从没讲过,自己已经喜欢他好久了。
  “你一定要提防陈亮!”她总是不忘加这么一句。
  她肆月明显感觉到陆浮光对自己没有以前那么反感了,她不奢求他能够记得自己,这次的状态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下楼去送他,想着以后要如何和陆浮光见面,却突然从小胡同里窜出一个高大的男人。是陈亮!他隐忍安生了那么久,今天却不守常态的拿刀行凶,他满脸沧桑的胡须,带着狞笑忽然举起手里的刀刺向他们,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陆浮华。
  肆月情急之下,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挡在陆浮光身前。很久以前,她看还珠格格的时候,为紫薇那矫情的挡刀嗤之以鼻。到今天她才发现,其实是根本来不及拉开,她顾不了那么多,与其看着自己爱的人受伤,她宁愿受伤的是自己。
  她看见一切都在眼前旋转,她听见好像有人在叫自己,耳畔轰隆作响,一个瞬间而已,她的世界就安静了。
  我要死了吗?
  真不甘心啊,好不容易才遇见鬼哥,自己却要变鬼了。
  她在黑暗里不停的寻找,不停的跑,身后是浓稠的黑暗,前面是刺眼的白光,她努力的跑,身后巨大的黑暗不断袭来。她别无选择,跳向那段耀眼的白光。
  —————————万能的分界线————————————
  “医生!她醒了!”
  接下来便是一个带着白色帽子的男人走了过来,弄弄的消毒水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肆月得救了,因为并没有伤到重要部位,她很快就从ICU转出来了。
  陆浮光偶尔会来看看她,她也知道了陆浮光其实早就注意到陈亮,他挪用公款,私设金库,现在又故意伤人,所有的罪名加在一块,够他受得了。
  陆浮华对她的态度明显好很多,终于有一天肆月忍不住了,她小声问:“我可以追你吗?”
  陆浮光正在削苹果的手忽然一顿,低头道:“不可以。”
  肆月失落的接过苹果,开始沉默的玩弄着被削的长长的苹果皮。
  唉,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陆浮光看着她失落的表情甚是好笑,他抬起头,眼神里流光四溢,弯起唇角温柔道:“我追你好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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